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纸灰化蝶

遥寄母恩

覃 勇

清明节的第一缕阳光撕开了山间雾幕，我捧着一颗虔诚的心，蹲在山脚下一抔黄土前。

叩首扬起的轻风拂过纸幡，像母亲伸出的手，温柔地翻开记忆的书页。母亲一生虽目不识丁，可她用岁月与辛劳写下的，却是岁月最厚重的书。

母亲出生在上世纪男尊女卑的三十年代，加之那时校门是为富人子弟敞开，故母亲自小就无缘读书，斗大的字不识一个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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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十年代至七十年代初，我们兄弟姐妹六个相继降生。因物质贫乏加上子女多，“新三年，旧三年，缝缝补补又三年”的俗语便是我们家真实的生活写照。但吃尽文盲苦头的母亲，就算生活再苦再难，她发誓要将文盲无知堵在家门外。

父亲话少，常独自待在自己的角落，家里的事大多由母亲做主。每到开学时，母亲总为我们的学费发愁，她手中那几张皱巴巴的纸票，是从牙缝里省下的，不足的便四处借，日后再想方设法还。母亲用毅力和勤劳撑起我们一家，她说要让每个孩子至少念完初中，这大概就是母亲最朴素的“义务教育”内涵吧。

小时候因缺粮少油，几乎每次晚餐都等着父母回来后，全家人围着竹餐桌、就着那点煤油灯微弱的豆光，将夜色和饭香一同咽进肚里。

那晚，当月光如寒霜般洒在地上时，沾着一身泥土气息的父母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家。当看到门槛上一字排开、饿着肚子、含着眼泪的我们时，他们神情凝重。母亲逐个抱起我们，用衣袖轻轻擦去我们的眼泪。趁着父亲在厨房忙碌时，母亲让刚上小学的我坐在竹餐桌旁读课文，弟妹们围桌而坐，静静倾听。

已经上初一、稍微懂事的哥姐俩，为替父母分担家务、照顾弟妹，有天他们竟然擅自离开学校跑回家里。当晚父母回到家，得知他们的想法后，母亲语重心长地告诫：家里农活再忙，你们也必须要把书读下去，有文化才能过上好日子；还以在柳州市中级人民法院吃“皇粮”的房族伯爷为例，鼓励哥姐好好求学。说完，母亲便托邻居照看年幼的我们，陪着父亲打着火把，步行四公里路把哥姐俩送回学校，又和班主任一起耐心做他们的思想工作，直到他们情绪稳定后才离开。等赶回家时已是午夜时分。

后来，曾有人劝父母把五妹送养，好减轻家里吃饭的压力，也少一份学费负担。可母亲语气坚定地说：“我们全家人每顿少盛一口饭，就能把五妹喂饱了。就算砸锅卖铁，我也要供她念书。我宁愿多受点苦，也绝不让自家骨肉分开。”

母亲对儿女的坚守与呵护，守住了险些被生活割裂的亲情。同样，母亲一句朴素的话犹如灯塔，彻底扭转了我命运的走向。

1984年那个夏季，我随千军万马挤过高考的独木桥，却最终遗憾落榜。于是，我带着伤心与失落回到家中务农。

那时，嫂嫂漂亮的堂妹时常来家玩，对我也很友好。

一天，家里只有我和表哥两个人。他坐在一旁逗我：“你看村里跟你一般大的早就成家了，就你还在拼高考。要不也早点结婚吧？你嫂子那堂妹人挺好的，跟你正合适。”

母亲刚好回来听见我们的聊天，便教育了表哥。她转头对着我语气坚定地说：“你还年轻，别东想西想，要专心复习考试。等你考上了，好姑娘多得很。”

其实，那时的我对高考几乎心灰意冷了。但有了母亲做后盾，又看着同学们一个个鱼跃龙门，我心中既羡慕又不甘。此后，我埋头苦读，终于不负母爱，如愿金榜题名。

我们兄弟姐妹，或是靠读书跳出农门，或凭文化知识持家立业，生活比上不足，却也比下有余、安稳踏实。

胸中无墨虽抱恨，儿女识字慰母心。看着儿女们个个懂事、有孝心，母亲嘴边总像含着蜜，和善的脸上总挂着欣慰的微笑。

飘逸的思绪拉回到眼前。爆竹声荡起的漫天纸灰，如翩跹粉蝶载着我的无限思念，飞向远在天堂的母亲。

作者简介

覃勇，男，笔名山里孩，壮族。来宾市作家协会会员，忻城县思练中学退休教师，高级职称。曾有多篇散文荣获自治区级征文竞赛奖，作品散见于《广西教育》、《麒麟》、《翠屏》等刊物诗词微刊。

“微观夜读”4月征稿启事

“蔗”里春深 · 书香四月

人间四月天，这个月里，有清明的追思，有三月三的欢歌，有世界读书日的书香，还有满目春光和似锦繁花。本月，“微观夜读”面向广大读者征集与以上主题相关的原创文稿。期待您用文字记录下这个春天里发生在来宾大地上，浸润着节日欢愉和节气韵味的动人故事。

一、征稿方向

城乡春意：写春日见闻、春耕景象、与春天有关的故事或感悟；

清明寄情：写追思故人、缅怀先烈、踏青赏春习俗、清明美食记忆；

广西三月三：写壮族等各民族节庆记忆、山歌文化、三月三特色美食、民族团结一家亲，写这一节日在来宾城乡的传承与新生；

世界读书日：我与书的故事、阅读改变人生、推荐一本好书、书香之乐、书香家庭等。

二、稿件要求

体裁：以散文、随笔、记叙文、诗歌为主。

字数：1500字以内为宜。

原创性：须为原创作品，杜绝AI写稿或抄袭。

本地元素：融入来宾本土的人、事、物、景，情感真挚、语言生动。

三、投稿方式

1.投稿邮箱：lbpgfk@163.com

2.邮件标题：“蔗”里春深+文章标题+作者姓名+联系电话

3.作品文末需附上100字左右的“作者简介”。

4.截止日期：2026年4月30日

四、“我写我读”特别说明

如果您有意愿自己朗读这篇稿子，请在文末注明 “参加‘我写我读’” 。编辑审核通过后，将联系您对接后续的音频录制事宜。

五、稿件刊发

入选作品将安排在“微观夜读”专栏及《来宾日报》“盘古副刊”，并支付相应稿酬。

期待您的来稿，一起用文字记录四月的来宾。

来宾融媒“微观夜读”工作室

“盘古副刊”编辑部

2026年4月2日

主持人 | 小 夏

监 制 | 韦慧兰

发布于：北京市